侯馨远:时间银行 乡村互助养老新尝试

2021-11-25 14:30:12 来源:农民日报 作者:侯馨远 责任编辑:明晓 字号:T|T

 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时间银行带来的,不仅是孝老爱亲传统文化的传承,还有自助可能的尝试、志愿精神的弘扬、共同体意识的联结。愿在时间银行中,每一位参与者都能收获爱与友谊,愿乡土社会的人际温情藉此升温延续,愿文明与善治之风浸润村落乡野。

  闲暇时间走出家门志愿助老,帮老人收拾家务、理发梳洗,陪老人聊天下棋、购物就医……付出的服务时长可存入时间银行个人账户,将来自己若有需求,可兑换相同时长志愿服务。作为一种互助养老新模式,近年来时间银行已在上海、北京、杭州等多市社区落地,并在河南新乡市、江苏张家港市等地农村地区,显示出越来越强的生命力。

  时间银行是“舶来品”,其雏形来自于日本水岛照子提出的“劳动银行”义工网络。1980年,美国学者埃德加·卡恩提出时间银行概念,把时间与公益挂钩,倡导社区成员利用闲散时间,帮助有需要的人,并把付出的志愿服务时间以虚拟货币形式存储,当自己有需要时可从中支取。据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委托北京大学人口研究所编写的《中国时间银行发展研究报告》显示,目前时间银行已在全球30多个国家和地区相继建立,广泛应用于互助养老、医疗服务、社会救助、社区融合等场景。

  不难看出,作为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有益探索,时间银行互助养老为解决我国老年群体照料难题、提升老年人生活品质与幸福指数打开了一扇窗。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,当前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约为26402万人,占总人口的18.70%,与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相比,比重上升5.44个百分点,人口老龄化程度进一步加深。叠加家庭养老社会功能弱化、机构养老总体供求失衡、老年人需求日益多样化等因素,“老有所依”面临挑战。但挑战之中,也潜藏机遇:数据的另一面表明,在60岁及以上人口中,60-69岁低龄老人占55.83%,占比较高且大多拥有技能及较好身体素质。这为推行时间银行互助养老,特别是低龄老人服务高龄老人,提供了有利条件。

  目前,时间银行互助养老已在全国多地实践,产生了良好效果。但值得关注的是,大多相关项目落地于城镇社区,农村地区的时间银行并不多。而事实是,农村老人的养老需求更为迫切。究其缘由,一是受城镇化推进与人口流动影响,农村老人数量多、人口老龄化程度高于城镇。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,乡村60岁、65岁及以上老人的比重,分别为23.81%和17.72%,比城镇分别高出7.99和6.61个百分点。二是虽然农村养老服务体系初步形成,但客观上讲,农村地区基础设施和基本公共服务,特别是医疗资源和养老设施与城镇相比,仍存在一定差距。三是与城镇老人相比,农村老人经济实力较弱,加之养老观念普遍保守,可获得的社会养老资源较为有限,对子女养老依赖程度深。而现实是,许多农村家庭年轻子女进城务工经商,与留守农村的年迈父母分离。且不论一些子女缺乏孝心,即使子女有意留村照顾老人,囿于生活压力等困难,回乡难度往往较大。由此看来,时间银行若能更多落地乡村,将会有效填补农村养老需求,帮助留守老人解决生活困难。特别是对生活自理存在困难的农村老人来说,时间银行志愿服务有望改善他们的生活质量。

  那么在农村地区,时间银行互助养老是否具有生根发芽的土壤?答案是肯定的。甚至相对城镇,在农村地区推行该模式还有显著优势。首先,乡土社会自古就有朴素的互助互利思想,这体现在农忙互助的生产实践中,浸透在“远亲不如近邻”的俗语智慧中,给时间银行的落地提供了思想基础。其次,相比城镇,农村地区熟人社会特征明显,人们彼此知根知底,有利于建立信任关系。且农村老年人口流动性弱,便于志愿服务时间的记录与兑换,给时间银行的运行提供了社会基础。另外,农村有大量低龄老人,其中许多人身体康健、闲暇时间充裕,有参与互助养老的条件与热情,给时间银行的启动提供了丰富志愿者资源。

  在国家层面,近年来对时间银行互助养老的推进力度不断加大。例如,2019年3月,民政部将时间银行纳入全国居家社区养老服务改革试点范围。同年4月,国务院办公厅印发《关于推进养老服务发展的意见》,提出积极探索时间银行等做法。这些都为探索推广时间银行互助养老提供了有益政策环境。然而我们也应看到,在具体实践中,推行时间银行互助养老还面临诸多挑战。

  比如,受资金来源、运营机构稳定性、志愿者参与度等因素影响,项目能否经受住时间考验,持续稳定运营,避免“坏账”,形成储蓄时间与兑换服务的闭环?再如,目前时间银行各运营点普遍分散,若出现志愿者跨地域流动,不同时间银行间,能否实现异地通存通兑?又如,一些时间银行在记录志愿服务时间时,未区分普通服务与专业服务的差异,这是否可能滋生道德风险,使志愿者倾向提供简单而非复杂的劳动,导致劣币驱逐良币,高质量服务逐渐淡出?还有,志愿者提供服务时,若发生突发意外,如何应急处置与规避风险?……应对这些问题,相关部门组织需做好跑“马拉松”的准备,在完善法律法规、强化支持保障、用好智能系统、联通数据平台、设置激励机制、健全培训督导、划清责任边界、提供风险保障等方面,全盘布局、落细落小,尽可能保障时间银行行稳致远。

 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时间银行带来的,不仅是孝老爱亲传统文化的传承,还有自助可能的尝试、志愿精神的弘扬、共同体意识的联结。愿在时间银行中,每一位参与者都能收获爱与友谊,愿乡土社会的人际温情藉此升温延续,愿文明与善治之风浸润村落乡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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