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序从上至下从右往左 数千年来汉字为什么这样读

2019-11-19 14:30:24 来源:中国新闻网 作者:李海平 责任编辑:田苑 字号:T|T
摘要】汉字最初的行款应该是自由的,字序、行序并没有明确的规则。目前出土的大量疑似文字的行款方式,如江苏吴县澄湖良渚古井出土的黑陶贯耳壶,腹部的4个字呈横斜状排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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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图为良渚黑陶贯耳壶;右图为龙虬刻文陶片。

  汉字最初的行款应该是自由的,字序、行序并没有明确的规则。目前出土的大量疑似文字的行款方式,如江苏吴县澄湖良渚古井出土的黑陶贯耳壶,腹部的4个字呈横斜状排列;而江苏高邮龙虬发现的刻文陶片,可以分为两组,4个字的那组应是竖排。

  不过,这种自由式的行款在面临字数增多,或是有其他更高功能需求的记录时,不足就非常明显,新型的行款必然出现。

  字序为什么从上至下

  对新行款真正起关键作用的,应是新需求。根据早期汉字的应用情况,我们不难猜测,它就是甲骨文占卜、竹简记录等活动。所以,能对行款样式起主要作用的主要是两个方面:一是甲骨和竹简本身,二是活动性质的影响。

  第一个方面的甲骨常被略去,因为甲骨本身对字序、行序没有多少约束;而竹简常受关注,学者们常从持简习惯、书写习惯等方面入手,认定竹简所起到的决定性作用。然而,对于自上而下的字序,尤其是单简书写时,无论是“方便说”,或是“持简习惯说”,都略显牵强。

  “方便说”认为,汉字字形便于竖写,所用的竹简宜于竖写,这是汉字书写的决定性条件。但事实上,尚没有真正讲究书写顺序的初期汉字,是无所谓竖写横写的,这时候的书写是为字形服务,而非字形为书写服务。而就竹简而言,客观上也没有明确的适宜横写或竖写,同样构不成竖写字序的决定性因素。

  “持简习惯说”认为,古人应是席地而坐,左手持简,置于胸前,右手执笔而书,正是持简的习惯性动作决定了字序的下行。这个说法的前提条件是古人必须有竖向持简的习惯,而这其实是很难确定的。正如北京大学教授李零所说:“我们最容易犯的错误,不是别的,就是‘以今人之心度古人之腹’。”比如,甲骨是种不易写也不易刻的“不方便”材料,却被选为早期一个重要的书写载体,可见古人有时候对书写的目的更为重视,方便性反而是其次的。

  这样,就剩下第二点,即活动本身。毫无疑问,甲骨占卜活动占据了绝对的“话语权”,它具有两个先天优势。

  首先,地位优势。“生民之初,必方士为政”,当时以卜问吉凶、占福祸、决犹豫、定嫌疑,无论政治还是生活,占卜可以用来指导一切活动,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。其次,亲缘优势。很多学者认为,汉字的诞生与巫及其活动有密切关联。那么,汉字应用相关规则的制定,很大程度上会遵循巫相关活动的需求,而甲骨占卜是先民最重要的巫术活动之一。

  如此种种,我们不难发现甲骨占卜活动在行款基本样式确立中的关键性作用。

  从目前出土的甲骨文内容来看,它绝大部分是占卜的结果,即神意由甲骨兆相表达出来的文字呈现,是一种来自神灵的从天而降的“天垂象”式的昭示。行款自上而下的字序,从形式上正好吻合这个特点。

  对于这种“天垂象”式的自上而下,我们还可以找到几个辅证:

  其一,骨板上多个段落阅读次序的设定。一个完整骨板上,如有若干段卜辞,那么这些段落的阅读是自下而上的,就是从下一段开始,按照次序逐段上读。这正好切合处于下方的占卜者先问问题,然后逐步往上,高居在上的神灵给予昭示的过程,也与占卜活动的性质相契合。

  其二,古代天地上下贯通观念的写照。如良渚文化中祭祀所用的琮,它外方内圆,竖立时就把方圆串起来,也就是贯通地和天。古代类似这种样式的祭祀用品,在其他地方也出现过,如广东东南端的海丰县,曾发现与良渚文化相似的玉琮。可见,天地贯通应是先民们精神世界里的一种共同观念,汉字行款自上而下的字序设定,不也正是这种天地上下贯通观念的直观反应吗?

  其三,对应“上达”“下传”方式。古代常用火烟作为祭祀“上达”的媒介,它是自下而上;那么表示“下传”内容的神昭示文字,自然就是自上而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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