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物之魅与辞赋之美

2018-05-15 19:46:10 来源:光明网 作者:蒋晓光 责任编辑:柒月 字号:T|T
摘要】赋是极具中国特色的文体,兴于先秦而盛于两汉,北朝魏收说“会须作赋,始成大才士”(《北史·魏收传》),直至唐宋以后,由于“赋兼才学”的观念仍然深入人心,赋在科考中继续发挥它的作用。

  器物是日用之物的总称,与生活息息相关。人们一方面极为关注器物的制造与享用,追求便利与精工;另一方面又思考附着于器物之上的欲望与社会道德之间的关系。《周易·系辞上》曰“备物致用,立成器以为天下利,莫大乎圣人”,这是肯定的态度;《尚书·旅獒》曰“玩物丧志”,《传》曰“以器物为戏弄则丧其志”,这是警惕的态度。历史发展表明,只要调和得宜,必能彰显器物之功用。器物因其自身的魅力,成为一个时代物质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  器物与辞赋之间的关系极为亲密。《文赋》称“赋体物而浏亮”,《文心雕龙·诠赋》谓赋“铺采摛文,体物写志”,赋是“体物”文学的代表,敏锐地反映物质文化,无论大赋还是小赋,都重视在作品中呈现器物,《历代赋汇》相关分类可见其大略。再者,由于“赋”与“物”的亲密关系,同题壁、题画如出一辙,人们在日常使用的器物上进行辞赋创作,凡文人雅趣之所至,多有题咏。皇甫谧《三都赋序》论及赋的修辞特征“文必极美”“辞必尽丽”,器物与辞赋的联姻,是“物之魅”与“文之美”的结缘。

  辞赋中的器物与器物上的辞赋共同构成了辞赋与器物之间的关系,其最终表现形式仍是文学作品。曹丕《典论·论文》曰“诗赋欲丽”,然而“赋起于情事杂沓,诗不能驭,故为赋以铺陈之”(刘熙载《艺概·赋概》),因为赋在修辞上的鲜明优势,与器物相关的作品有三点值得关注:

  一是追根溯源,敷陈器物材料。枚乘的《七发》有一节专写音乐,重心落在“琴”上:“龙门之桐,高百尺而无枝。中郁结之轮菌,根扶疏以分离。上有千仞之峰,下临百丈之溪。湍流溯波,又澹淡之。其根半死半生,冬则烈风漂霰飞雪之所激也,夏则雷霆霹雳之所感也。朝则鹂黄鳱鴠鸣焉,暮则羁雌迷鸟宿焉。独鹄晨号乎其上,鹍鸡哀鸣翔乎其下。于是背秋涉冬,使琴挚斫斩以为琴……”古人以桐木为琴,选材是制琴的第一步,因此本段文字先写桐之特征、所处环境以及在大自然中所受到的熏陶,共同造就了材料的与众不同,然后才由琴挚斩木为琴,接着进入到演奏的阶段。琴在汉代极受贵族、文人士大夫喜爱与好评,桓谭的《新论·琴道篇》说,“八音之中,惟丝最密,而琴为之首”;汉末蔡邕流亡在外,“吴人有烧桐以爨者,邕闻火烈之声,知其良木,因请而裁为琴,果有美音,而其尾犹焦”,由焦尾琴的典故,既可见选材之难,又可见蔡邕精于琴道(《后汉书·蔡邕列传》)。琴是士人言志的重要器物,嵇康《琴赋》甚至认为“众器之中,琴德最优”,无论枚乘还是嵇康,都重视书写制作乐器材料的生长环境,至于其他器物题材赋也多如此,并且用辞赋这种文体将其纵横铺排出来。古人相信万物秉天地而生,器物的制作与使用都要遵循原材料之性理,赋之铺排是对器物性理的原始追溯,契合于自然之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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