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几上放着七个“骷髅头”。 秋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,照得它们泛起一圈儿亮。旁边巨大的书桌上,五六摞书高高低低,几乎铺满整个桌面。书堆中立起的报纸“哗啦”一响,吴新智探出头来:“来啦?”又笑眯眯指指茶几旁的沙发:“你坐。”自个儿起身,迈着细碎的步伐绕过书桌。 年近90,他的背有点驼了,坐在沙发上却没有后靠,侧身大半张脸朝向对谈者的方向。每周二和周四早晨,他都会出现在这间位于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7楼的办公室,审阅核心期刊《人类学学报》投稿,接待后辈、媒体乃至民间爱好者。 ![]() 每周二、周四早晨,吴新智都会准时出现在办公室。 本文图片均为澎湃新闻记者 章文立 图(除署名外) 秘书徐欣的办公室就在对面。“重大期刊杂志发表了什么新的成果,他可关注了,马上第一时间告诉我,下载给他看。”徐欣说。看论文是为学习,为乐趣,也是为自己的理论寻找依据。 在“现代人起源”这个宏大而复杂的命题下,吴新智与主流观点论争了半辈子,曾得志意满,也曾黯然低潮,唯独不曾有过放弃的念头。 “唱对台戏时压力最大” 人生三大哲学问题:“我是谁?”“从哪里来?”“到哪里去?” 从科学角度,吴新智这辈子都在跟第二个问题死磕。早年他学过医,做过教师,直到被古人类学家吴汝康领进门,才开始研究现代人类起源。学科冷门,基础工作一做就是二三十年。事业真正起步,已是一般人都准备退休的天命之年。 现代人类,即“智人”,属于灵长目人科人属智人种。在距今1-20万年,除了智人,人属内还包括曾活跃于西欧地区的尼安德特人、丹尼索瓦人等其他人种。20-200万年间,则是直立人,如生活在中国地区的北京猿人。 |